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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中的纳兰性德
发布时间:2017-02-23来源:四川省内江强制隔离戒毒所作者:姚进编辑:四川禁毒网

木兰花令

(清)纳兰性德

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。

等闲变却故人心,却道故人心易变。

骊山语罢清宵半,泪雨零铃终不怨。

何如薄幸锦衣郎,比翼连枝当日愿。

 

       第一次知道纳兰性德,是在中国诗词大会第一季上偶然听到蒙曼教授关于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此句的详释。她认为:纳兰性德文武双全却又深情幽婉;出生乌衣却又济世侠义;誉满天下却又用情如一。话语间,无不透露出蒙曼对纳兰性德溘然早逝的惋惜。

       纳兰性德是清代横绝一代的词人,年仅22岁就进入殿试,取得二甲赐进士出身,是清代历史中为数不多的进入殿试的满族子弟。他的父亲为康熙时代权倾朝野的重臣纳兰明珠,因文武全才,被康熙赐为御前一等侍卫,常伴君驾出巡。

       纳兰性德被誉为“满清第一词人”,24岁就刊印了《侧帽集》《饮水词》两部词作。他凭着自己绝世的才情、出众的容貌、高洁的品性,成为了那个年代的引领风潮的大V。时人称:“家家争唱饮水词,纳兰心事几人知。”上一个拥有这样庞大粉丝群的词人,是“凡有井水处,皆能歌柳词”的柳永。连王国维这样的国学大师也称赞纳兰性德:“以自然之眼观物,以自然之舌言情。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,北宋以来,一人而已。”

       纳兰性德作为皇帝身边的当红小生,当朝重臣的长子,随皇帝南巡北狩,游历四方,唱和诗词,译制著述,注定是繁花著锦、前途无量。初出茅庐的纳兰性德也曾斗志昂扬,“山一程,水一程”,“风一更,雪一更”,数次被派北巡参与军国大事。途径大清的龙兴之地,满脑子的金戈铁马刺激着他“万丈穹庐人醉,星影摇摇欲坠”。陪同康熙南巡时,他对江南的人文盛景,颇有一番踌躇,“立马江山千里目,射蛟风雨百灵趋”,“算功名何许,此身博得,短衣射虎,沽酒西郊”。这段仕途的上升期,却没有使纳兰性德立志去继承父亲打造豪门望族的心愿,反而在后期的出巡中,表达了这样的感悟:“铁马金戈,青冢黄昏路”“几处离宫,至今童子牧牛羊”。入仕不长,文人习性使他对官场上的阿谀奉承、尔虞我诈更是嗤之以鼻。“眼看鸡犬上天梯,黄九自招秦七共泥犁”“且由他,蛾眉谣诼,古今同忌。”

      “身在高门广厦,常有山泽鱼鸟之思”,梦想回避尘寰闹市的纳兰性德减慢了追求仕途上升的脚步,心慕汉文化的他,投入到著书立说中。《通志堂经解》《渌水亭杂识》,涵盖历史、地理、天文、历算、佛学、音乐、文学、考证等知识,表现出广博的学识和爱好。同时他广结汉族布衣文人,身边往来密切的,为当时身负才学如徐乾学、顾贞观、严绳孙等人。“有酒惟浇赵州土”,他仰慕平原君的人品,自己也礼贤下士,喜好交游,他的词作中,有很大一部分常常与友人诗词唱和。“别酒盈觞,一声将息,送君归去”“凭寄语,劝加餐,桂花时节约重还”。在清初科场案余波未平、文字狱大兴的敏感时期,他筹集巨款,以免除自己少府佐将的职务为代价,营救因科场案流放的素未谋面的布衣文人吴汉槎,救济北漂的失意文人姜西溟等,用行动诠释什么叫两肋插刀。

      凭词寄意的惬意生活只是纳兰性德短暂一生中为数不多的亮色。妻子卢氏是一个最懂他的女子,“绣榻闲时,并吹红雨,雕栏曲处,共倚斜阳”,两人婚后琴瑟和鸣,然而这样的爱情没能长久,卢氏在两人婚后第三年缘悭命薄,阴阳相隔。从此他的词风为之一变,无不透露出现实的愁绪、感伤。对亡妻的思念更是无穷无尽,“此情已自成追忆,零落鸳鸯,雨歇微凉,十一年前梦一场”。多少次午夜梦回,多少次故地重游,那些美好生活的点点滴滴充斥着纳兰性德的记忆,“休说生生花里住,惜花人去花无主”“回廊一寸相思地,落月成孤倚。背灯和月就花阴,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。”“红笺向壁字模糊,忆共灯前呵手向伊书”。曾经的美好生活消逝得无影无踪,他深知无法挽回,只有将所有的哀伤与无奈化为一句“当时只道是寻常”。

       司马迁曾说过:“……《诗》三百篇,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。此人皆意有所郁结,不得通其道也,故述往事,思来者。乃如左丘无目,孙子断足,终不可用,退而论书策,以舒其愤,思垂空文以自见。”这句话或许能够解释悼亡词何以成为纳兰性德词作中的明珠。落花时节,他望着满眼残红,不禁感叹“一生一代一双人,争教两处销魂。相思相望不相亲,天为谁春”;拜祭亡妻后,他羡慕草丛中双宿双栖的蝴蝶,“唱罢秋坟愁未歇,春丛认取双栖蝶”;他甚至说出这样的希望,“待结个他生知己,还怕两人都命薄,再缘悭,剩风残月里。清泪尽,纸灰起”。无数次对着亡妻的画像垂泪不止,他说:“凭仗丹青重省识,盈盈,一片伤心画不成”;无数次在梦中与亡妻相见,梦醒之后,却恨梦之短暂,“梦好难留,诗残莫续,赢得更深哭一场”。不论是亭台楼榭,不论是风花雪月,只要有回忆,他都会想到亡妻,就连卧听夜雨也如斯,“忆剪烛幽窗小憩,娇梦垂成,凭唤觉一眶秋水……甚日还来,同领略,夜雨空阶滋味”。他只得在“几回偷拭青衫泪”中翻来覆去,“惟有恨,转无聊,五更依旧落花朝”,在思念中一夜未眠。

       有一种人,天生就感情丰富,多情而忧郁,纳兰性德就是这样的男子。“薄情转是多情累,曲曲柔肠碎”;他丰神俊逸,浊世翩翩佳公子,却为情所累。“多情自古原多病,清镜怜清影。”他的词作中从不直言愁绪,只需寥寥数笔,就能让看客黯然神伤,泪流满脸。他的悼亡词写得声声凝泪,字字带血,令人不忍卒读。纳兰性德的专情,感染了当世的女子,她们甚至喊出“嫁人当嫁纳兰君”的口号。

       一生一代,只为一人,瘦尽春光。纳兰性德在无数次的愁苦与思念中,他走完了烟花璀璨易逝的短短三十一年。他留下的每一阙词中,都有对爱情最初最美的执念;他的每一段文字,都记录下宽厚仁慈的心;他的每一曲吟唱里,都镌刻着悲天悯人的情怀。

       纳兰性德的前世,或许是佛前那朵最美最圣洁的莲花,身在极乐世界里,贪恋红尘情事,所以注定了要经历这尘世间的缱绻缠绵。

       何不做纳兰性德一样的男子,惊艳时光,温柔岁月?

(四川省内江强制隔离戒毒所  姚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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